在近代上海的城市记忆中,有一处静默而厚重的所在——上海第一公墓。它并非今日人们熟知的福寿园或滨海古园,亦非租界内西式风格的静安寺公墓,而是1935年由上海市政府主持兴建、1936年正式启用的一处具有现代市政意义的公共殡葬设施。其选址于沪西虹桥路以南、新泾港东岸一带(今属长宁区与闵行区交界区域),占地约一百五十亩,是民国时期上海首座由地方政府规划、建设并管理的大型公立公墓,故被时人冠以“第一”之名。

彼时上海人口激增,原有义冢、乱坟岗及私人坟地已不堪重负。尤其南市、闸北、沪西等地,疫病频发,加之城市扩张,大量无主枯骨与贫民薄葬之地散落荒野,既碍观瞻,亦涉卫生隐忧。1930年代初,上海特别市政府着手整顿殡葬秩序,借鉴南京、广州等地经验,决定筹建一座“合乎科学、兼顾礼俗、面向大众”的新型公墓。1934年,工务局会同卫生、社会两局勘定虹桥近郊地块;次年动工,历时一年余,建成墓园区、礼堂、焚化炉(当时称“火化所”,为沪上最早官办火化设施之一)、管理处及附属道路林带。墓园布局采用中西融合理念:主轴对称,松柏成行,分区明确——有普通葬区、童葬区、义冢区及少量预留的纪念墓位;碑石形制不强求一律,但禁用繁复迷信装饰,倡导素朴庄敬之风。

上海第一公墓自启用起,即体现鲜明的公共性与普惠性。普通市民购穴费用远低于租界公墓,贫苦者凭里邻证明可申请免费安葬;每逢清明、中元,市政府组织公祭,邀请教育界、宗教界代表参与,倡导“慎终追远而不泥古,敬祖尊亲而重实德”。1937年八一三事变后,公墓一度收容战时阵亡官兵遗骸,并辟设“忠烈纪念区”;淞沪沦陷期间,虽遭日军占用部分场地作军需仓库,然管理人员仍竭力守护墓域,暗中登记迁葬信息,保存下大量珍贵手写墓籍册。

上海第一公墓自启用起,即体现鲜明的公共性与普惠性。普通市民购穴费用远低于租界公墓,贫苦者凭里邻证明可申请免费安葬;每逢清明、中元,市政府组织公祭,邀请教育界、宗教界代表参与,倡导“慎终追远而不泥古,敬祖尊亲而重实德”。1937年八一三事变后,公墓一度收容战时阵亡官兵遗骸,并辟设“忠烈纪念区”;淞沪沦陷期间,虽遭日军占用部分场地作军需仓库,然管理人员仍竭力守护墓域,暗中登记迁葬信息,保存下大量珍贵手写墓籍册。

值得留意的是,这座公墓从未以“名人荟萃”为标榜,却悄然安息着一批沉默而坚韧的身影:有投身工人运动牺牲的地下党员,有坚守讲台至生命最后一刻的中小学教师,有抗战初期自发组织救护队的女护士,亦有终生未嫁、以教养孤儿为业的修女。他们的墓碑大多简朴无华,仅镌姓名、生卒年月与一句“仁心长在”或“教泽犹存”之类短语——这恰是第一公墓的精神底色:不尚虚名,重在实德;不争显赫,贵乎恒常。

1949年前夕,因战事影响及市政更迭,公墓运营渐趋停滞。新中国成立后,原址逐步转为农业用地,后纳入城市规划调整范围,地面建筑陆续拆除,墓葬亦于五十年代依政策有序迁并。如今,虹桥路沿线绿荫如盖,车流不息,已难觅昔日茔域痕迹。然而,在上海市档案馆所藏《上海市政府社会局档案》及几册泛黄的《第一公墓周年报告》中,仍可读到当年管理者写下的句子:“葬者安,生者慰,非独哀荣之谓,实为社会教化之始基也。”

上海第一公墓虽存世仅十余年,却是一座被时光掩埋却未曾消失的界碑——它标记着现代市政意识在上海的落地,标记着一种试图以理性、仁心与制度重建生死秩序的努力。它不张扬,却沉实;未留丰碑,却自有回响。当我们在喧嚣市声中偶然驻足,或许该记得:这座城市不仅以繁华著称,亦曾以静穆之心,为最平凡的生命,辟出一方尊严的栖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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